• 寫意小說 > 其他 > 我在魔教賣甜餅 > 章節目錄 61.第 61 章
        你一買, 我一買, 存稿才能跳出來!

        鵝毛般的大雪在風中紛紛揚揚, 落下后輕易壓住了整個京城,亦然壓住了整個皇宮。路上的積雪很深,一腳下去陷到小腿。而那些個深厚的雪,卻沒有壓住宮殿磚瓦的一抹抹朱紅艷色。

        京城中, 皇宮里從不吵鬧, 甚至帶著一股子靜謐,如拿一壺清酒觀白雪臘梅時一般。

        有人走過時,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排有序的腳印,規規矩矩,分毫不差。

        這一排腳印縮小了看, 整齊得和邊上的宮墻是一模一樣的,再縮小一些, 整齊得和宮殿的外型是一模一樣的,再縮小一些, 整齊得和皇宮的排布是一模一樣的。

        巍峨,威嚴。

        可惜這兒最多見的是野心,最少見的人情。

        人情是一場豪賭, 宮中活下來的大多是賭不起的人,包括馭下恩威并施的太上皇。

        由于要護著“氣”, 太上皇就寢的屋子建造的很小。往日人煙最少的地, 今日擠滿了人。

        太上皇是沒有枕邊人的。后宮里嬪妃不多, 都是皇上的妃子, 余下的就是些女官,到了年紀就能出宮。這些年朝廷上為太上皇娶妻此事斗爭了無數次,卻無人想到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,寧可將太子扔到皇位上,自己成為太上皇也要空了那手邊人的位置。

        如今這殿內,在這般關頭,沒有一個女眷。

        床上的太上皇穿著錦衣,頭發披散在肩頭,臉兩頰還有一絲被屋內暖爐熱出的紅暈。

        他老了,頭發早就全白,眼角都是細紋,就連面上的皮也由于衰老而耷拉下來。宮中的畫師畫他時,初次都不敢畫他因年老而新出現的斑點瑕疵。一個個在外頭說著“畫之道”,到了他前頭,都心驚膽戰的下一筆都手抖。

        這天下沒有人不怕他,尤其是當人對上他雙眸時。他那雙眼,黑黝黝,周圈還泛著一絲紅意。一望情緒深似海,像是能看到過往,又像是能看到未來,像是說盡了天下事,又像是道盡了天下理。

        至今百姓間還流傳著對他俊容的描繪,可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人身首分離,平日里看著極為冷淡,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行事手段卻幾度震驚朝野內外。

        屋子中文臣武將皆在,皇帝也在。

        太上皇半倚靠半坐著,握著那一身明黃的男子的手,說出的話恍若尋常家中人。

        “姚愛卿的梅子酒是好喝,莫要貪杯了。”

        “兒知道。”

        “洪將軍一生為國為民,萬不可辜負他。”

        “兒知道。”

        太上皇的聲音平穩,而皇上的聲音卻是帶著濃重的哭腔,要不是文武百官有不少還候著看著,他自小被教著不可輕易抹淚,如今當場就能慟哭起來。

        “江南美啊,不知江南落雪可美?”

        “兒帶父皇去看!”

        太上皇聽了這話,便知道自己帶大的這孩子,本質上與他不同。這孩子無論他怎么教導帝王心術,終究還是個心軟的孩子:“寡人走后,萬不可以寡人的名義興師動眾。”

        皇上想開口拒絕,可對上太上皇那雙眼,又將話咽了回去。這是他這位名義上的父親,這天下最尊貴的人臨終的意愿了。太上皇一生只去過一次江南,即便是再怎么喜歡江南的風景,也只會在皇宮中造一個江南風光的小宮殿,動用的還是私庫。

        太上皇從不因一己之私而興師動眾,若是皇上做了,那邊是駁了太上皇的本意了。

        “海……”太上皇到底是有些累了,他說的話有些多,到底還是停下來喘了口氣。

        皇上將他的話補全了:“兒知道,海邊倭寇猖獗,兒必不負父皇之意,嚴禁百姓與寇國往來,設備防倭。”

        太上皇微微點頭。

        邊疆有洪將,治國有姚卿,唯一的擔憂暫就那么點事。海邊有一伙人行事莫測,海禁之后不用太在意。

        他又拍了拍皇帝的手,隨后松開。

        說話累了,身子骨到底是扛不住了。人真的即將要面對“死”這一件事了,心卻是他一生中最柔軟的時候。

        他喜歡下雪的日子。

        這些年以來的殺戮,讓殷紅的血浸潤到土中。連日的雨水根本無法沖刷干凈。唯有皚皚白雪,可以將這天下所有魑魅魍魎都暫時遮掩住。

        在冰冷的風中深深吸入一口氣,會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是活著的。

        他緩緩合上眼,眼前浮現出的是他帶著一眾人包圍皇宮的那個夜晚。燭火通明,帝王站在一堆女眷尸體的中心,手握著還在滴血的劍,衣衫凌亂,神情瘋癲,嘴里不停喊著……

        都快死了,怎能想著這些糟心的人和事情呢?

        該是想點好的。

        諸如江南的小曲。

        他一生中唯一去過江南的那一次。

        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著,他聽著外頭有帶著笑意的小調,夾雜著清脆的鈴鐺聲。他掀起簾子朝外看去,只能見著女子頭發隨意束著,搖頭晃腦騎著驢,遠遠背離他而去。那女子猛然察覺到什么,扭身朝他看了過來。

        他那會兒恥于自己“混了邊疆血脈”的容貌,即刻倉促放下了簾子,卻沒料聽到一串爽朗的笑聲。

        外頭還在下雪,此刻忽然有了風的呼嘯聲。

        一直關注著太上皇的皇上,赫然瞪大了雙目。那半倚靠在那兒的人,手無力滑落在了被褥上。

        皇上滿眼充血,唇瓣輕顫,眼前在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:“太醫!太醫!太醫!”

        他的聲音撕心裂肺,聽得旁人潸然淚下。

        守著的太醫匆忙趕上前,用手把脈,試探頸部脈搏,最終跪拜在地:“太上皇,駕崩了。”

        皇上渾身一顫,嚇得太監總管連忙扶住了他。

        “太上皇殯天了!”

        “太上皇殯天了!”

        “太上皇殯天了!”

        一聲接著一聲的消息傳出去,從屋內到屋外,一層層候著的官員聽到了消息,面帶沉痛跪拜下來。無人會忘記,這天下一日比一日繁華是由于誰人,無人會忘記自己能得以施展抱負是由于誰。

        “將父皇暫放入江南居中,堆滿雪。”皇上忍痛緩緩開口,“父皇難以親自再往江南看一次雪,朕只想以這個方式,讓父皇達成此心愿。”

        雖不合規,而無人會反駁這一點,當下立刻有人應了聲。

        不過區區幾個時辰,早有準備的宮中所有人,都將一切儀式布置了下去。皇上身為太上皇唯一認可的后人,自然將為其守孝三月,并派遣人準備去陵寢吊孝三年。

        皇宮里一片白色,除了雪的顏色,還有滿目的白布。

        白到刺眼。

        六宮鳴鐘,一聲接著一聲。

        皇上好不容易緩和下來一些,站在江南居門口,和陪同的幾位大臣以及太監說:“父皇將此生獻給蒼生,一生不曾有個體己人。”

        旁邊幾位并沒有當下回皇上的話,他們都知道此刻皇上的每一句話更是在同他自己說的。

        “朕曾經問父皇,為何執意如此?”他回想著他父皇說的話,在多年后的現下,將他的話重現在了眾人面前,“父皇說他此生沒有一日覺得為他自己活過,只有堅持空懸后宮這一點,讓他覺得是能證明他是一個‘人’的,無傷國體的事。”

        堂堂一位太上皇,坐擁這大好山河,卻說出不曾為他自己活著這種話,聽著是極為可笑的。

        可在場沒有一個癡傻的,他們都聽明白了太上皇的那句話。

        走得越是高,越是遠,太上皇便是有越多的地方受制于人,受制于禮,受制于這天下蒼生。太上皇有大德,這大德是尋常人所不能及的。

        “愿父皇回歸天上,得一體己人,為其,為己,恣意妄為。”

        皇上的話很是離譜,離譜到他話說到最后,話只在唇齒間,僅有他自己能夠聽見了。

        太上皇駕崩對全天下都有著影響,這該是個舉國悲痛的消息。

        京城的雪到這一刻漸漸小了下來,最終停了下來。

        以皇宮作為中心,白色的布隨著風飄了起來,輕晃晃,飄入了京城的每一戶人家,飄入了周邊的州府,隨著河運運糧的船只,飄到了江南的樓閣上,隨后飄到了海邊的小屋子中,飄到了海面上的船只上。

        江南很少下雪,這一日意外飄了幾片下來。

        海舟也鮮少會掛那么多白布,而在這一艘艘海舟中心,最大的那艘海舟上,最寬廣的那塊白布下端,綴著一串鈴鐺手鏈。白布上,手鏈的邊上滿是人名,有筆墨清晰堪稱作品的,也有狗爬勉強能認出字形的。

        隨著冬日里的風吹動,那鈴鐺叮鈴叮鈴發出著清脆的響聲。

        海舟行駛向了遠方,駛向了海平線上即將要滑落的小半個太陽那兒,駛向了無人知曉的地方。

        教徒進門稟報后,將舒淺的話傳給了姚旭:“如今教主該已上山。若是蕭公子留下用飯,我這就讓人準備。”
    甘肃快三和值
  • 山西泳坛夺金开奖结果查询 竞彩足球混合过关怎么看中奖 幸运票极速时时 时时彩最好的预测软件 皇冠体育中心微博 广东福彩36选7复式 黑客怎么改时时彩单子 可靠的微信捕鱼怎么玩 福彩36选7复式12个数 老11选5开奖走势图